《蛙文》/ Frogscript 17 • 郭少鳳 Evette Kwok

Japanese Frog for Frogscript_Thumbnail_2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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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家燕》

郭少鳳著

第一種俾到我記憶嘅雀仔就係燕子!我嘅嫲嫲住喺元朗嘅一條小鄉村 – 牛潭尾。細細個時,每逢過時過節,我嘅父母都會帶我哋返去探親兼做節。

嫲嫲住嘅木屋仔設計係相當有特色:一分為二嘅,客廳、睡房係喺主屋內,而厨房同廁所就起喺主屋外面,兩者中間有一個小小嘅空地,人多時,開張枱,放喺空地,就可以開飯。主屋係一間兩層高嘅木屋,因為以防水浸入屋,成間屋係起高咗,行三級梯級先可以入屋。由於屬於舊式嘅木屋設計,有屋簷,而呢啲屋簷正正適合燕子築巢。

記得以前等開飯時,會見到燕子飛嚟飛去:隔一陣就飛入屋,好快又飛出去,來來回回好多次。我問屋企人,佢究竟做咩?屋企人叫我細心望真啲。原來屋簷下有一個燕子巢,巢裏面有幾隻燕子啤啤,燕子飛入屋時,啲燕子啤啤就會將佢哋嘅小黃口張到好大好大,目的就係想燕子父母將含係嘴巴裏面嘅食物,喂入佢地嘅口中。
後來中學時期讀到白居易嘅《燕詩》,頭幾句正正就係描述呢個情景:

樑上有雙燕,翩翩雄與雌。
銜泥兩椽間,一巢生四兒。
四兒日夜長,索食聲孜孜……

後來知道呢種就係香港常見嘅燕子之一:家燕。家燕屬於易認嘅雀仔,尾部明顯開叉,好似較剪咁,全身以帶光澤嘅深黑藍色羽毛為主,腹部至腳為白色,面部至喉嚨為啡紅色,身形細小但飛行速度快,方便佢哋覓食空中飛行嘅昆蟲,如蚊、飛蟻、烏蠅、蜻蜓等,對於控制大自然嘅昆蟲數量起著好大嘅作用。

唔知大家有冇留意到,喺冬天好少會見到燕子呢?其實家燕係候鳥,佢哋通常會喺每年三月至七月飛嚟香港繁殖育雛。佢哋最鐘意喺騎樓下築巢,將啲濕泥一口一口咁擔回來,同幼草一齊黏喺騎樓下,要用成個星期嘅時間先起好個巢。作為候鳥嘅佢哋,方向感真係好好,每年長佂嘅路線都記得好清楚,佢哋亦唔需要每年起一個新巢,識得用返同一個。

好可惜近年有騎樓嘅舊式建築物被新式樓房取締,甚至被清拆,燕子巢都遭受破壞,亦難以揾到合適嘅地方築巢,所以燕子面臨著威脅,根據香港觀鳥會嘅資料,燕子巢嘅數量喺某啲地區,例如喺元朗市、上水石湖墟明顯減少。

記得白居易透過《燕詩》,借燕子孩子離巢而去,背棄辛苦凑大佢哋父母,儆醒作為兒女嘅要孝順父母。同樣哋,係傳統上,家燕同人類相當親近,屋企有燕子築巢係代表風水好,會帶嚟吉祥嘅意思;實際上,家燕屬於專食蚊蟲嘅益鳥,我哋甚至將佢哋命名為家燕,有「家」在其中,幾乎視為家庭成員,噉,我哋係咪應該要好好保護呢位親愛嘅老朋友!

Swallow in Flight

“Frogscript ● Swallows”

by Evette Kwok

The first kind of bird to leave me with any kind of memory was the swallow. My grandmother on my father’s side lived in a small village in Yuen Long called Ngau Tam Mei. When I was a little girl, every time there was a festive occasion of some sort, my father and mother would take us to visit her and to join in in the celeb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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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 Frogscript 16 • 郭少鳳 Evette Kwok

Japanese Frog for Frogscript_Thumbnail_2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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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臭屁勒》

郭少鳳著

我曾經聽到一個好難回答嘅問題:「我哋成日叫人愛護大自然,保護動植物,記得曾經有人問我,當啲蚊咬佢時,佢應唔應該拍死啲蚊呢?定應該要愛護佢,俾佢吸血呢?」我哋平時會即時消滅啲蚊。對於曱甴都會咁樣。噉,臭屁勒呢?我哋對臭屁勒會用點樣嘅方法先至啱?

唔知有幾多人聽過臭屁勒呢種昆蟲?住喺村屋嘅人一定唔會陌生,佢哋經常會喺屋企出現,亦會喺啲衫褲内產卵。好幾年前,我喺屋企窗邊嘅蚊網上見過佢哋啲蛋:淺粉綠色嘅,一粒貼著另一粒,整整齊齊分成兩、三行,都算幾靚,所以由得佢哋。過了大概兩個星期,記得有朝返工經過見到啲蛋終於孵化成蟲,一次過見到十幾隻BB幼蟲,都覺得幾得意!當日放工返到屋企,打算第一時間再同佢哋打招呼,點知全部走晒。

我將呢個經驗同同樣住喺村屋嘅好友講,佢話啲臭屁勒一啲都唔可愛,仲話如果我家嘅貓貓同佢哋玩,我就會知「味道」。當時心諗,齋聽個名,覺得佢哋會放臭屁,咁最多咪俾佢哋臭下啫。

直到最近,繼細細個同曱甴有肌膚之親後,我同臭屁勒又有親密關係:當時啱啱沖完涼,坐咗喺客廳嘅櫈上,突然聞到一陣怪味,陣味唔係好難聞,起碼唔係會令我作嘔嘅味道,但真係好怪,係帶有杏仁味嘅一種強烈怪味,不過我好肯定唔係我嘅淋浴露嘅味道!

嗰陣味實在太強啦,我掀起我件衫聞下嗦下,想確定係唔係件衫洗得唔乾淨,一嗦,我就聞到陣味係從我身上發出,再嗦再望,啊!救命呀!見到一隻手指公咁大、棕黃色嘅臭屁勒,企咗喺我肚皮上,喺肚臍上小小嘅位置,好驚,本能反應係將佢捉住,隨手扔出,然後我即刻衝入冲涼房冲洗被臭屁勒踩過嘅肚皮,肚皮有小小痛,開始痕癢同紅腫了。途中隱若見到我家貓貓即刻想去捉隻臭屁勒,最終應該係我老公將隻臭屁勒捉走並放生。

由於同臭屁勒有咗肌膚之親,一定要認識清楚佢,於是上網揾揾資料,臭屁勒嘅學名係荔枝椿象,原來寄居喺荔枝樹、龍眼樹上,吸食佢哋嫩枝、花、果嘅汁液,怪唔之得,成日喺種左好多果樹嘅村莊出現。再睇睇資料,嗰隻臭屁勒當時一定係受驚,所以向我噴出臭液想嚇退我呢個敵人,輕微焯傷咗我嘅肚皮,攪到痕癢紅腫咗一個多月。

咁我當時應唔應該拍死焯傷我肚皮嘅臭屁勒呢?我哋同大自然相處時,究竟應該如何取得平衡?!其實,蚊子、曱甴同埋臭屁勒都有同一個特徵:身體脆弱,冇乜辦法保護自己。不過,佢哋都被迫創造一套零舍與眾不同嘅方式,嚟維持自己嘅生命。我哋雖然好難接受呢啲昆蟲所帶嚟嘅麻煩,但係起碼可以佩服自然界有咁豐富嘅創造力。

frogscript stink bugs

“Stink Bugs”

by Evette Kwok

I once overheard a tricky question that wasn’t easy to answer: “We are always telling people to protect the natural world and to take care of plants and animals, but I remember someone asking me whether she should kill a mosquito if it bit her. Shouldn’t we let it suck our blood if we want to look after it?” In most cases, we kill the mosquito. The same goes for cockroaches. But what about stink bugs? What is the right way to go about dealing with stink bu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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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 Frogscript 15 • 郭少鳳 Evette Kwok

Japanese Frog for Frogscript_Thumbnail_2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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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冧樹》

郭少鳳著

「你覺得我哋可唔可以同樹木溝通?」呢個係當年喺嘉道理農場見工時被問到嘅一個問題。為咗想係農場工作,即時答可以。當時諗起有一年暑假,去北京學普通話一個月,北京嘅夏天真係好熱。嗰日中午嘅温度應該接近 40 度,行喺一條石屎街道上,兩旁分別種咗一排樹,猛烈嘅陽光毫不留情直曬喺身上。我當然唔想曬傷皮膚,變成人乾,於是擔遮防曬,當時輕輕嘆咗一聲:「啲樹木日日咁曬,一定好辛苦」,同理心出現了,將自己代入樹木身分,溝通就變得簡單得多。

其實我哋可以透過觀察樹木,例如啲樹葉會唔會突然變得太乾、太皺、太黃,估計樹木係咪唔舒服,身體有冇出現毛病,諸如此類…我個人認為凡係有生命嘅都可以溝通,樹木雖然冇嘴巴,唔會直接講出或表達感情,但我哋可以透過細心觀察,逐漸了解佢哋,繼而產生感情。

今年香港嚟咗一個超強颱風 – 山竹喺 2018 年  9月 1 6日橫掃香港,對香港帶來廣泛嘅破壞,相信大家都見識到佢嘅威力。雖然山竹並冇奪取香港人嘅性命,但卻摧毀了千千萬萬樖樹,係呀,你冇睇錯,係千千萬萬,據估計,山竹至少造成 6 萬樖冧樹。記得當日喺山竹登陸消散後,我哋走係街上睇睇情況,見到成地都舖滿斷枝、冧樹,滿目蒼然。真係好傷心,呢啲樹木曾經俾過我哋好多護蔭,為我哋擋過唔少太陽,更營造一個美麗舒適嘅居住環境,根本就係我哋生活嘅一部分。

山竹過後,出現一個新詞彙 – 盆栽樹。冧樹嘅情景,令香港人意識到我哋一貫嘅種樹方法唔夠好。原來香港好多時係盆栽式種樹,大樹下並冇足夠嘅泥土俾大樹樹根生長。冇健康嘅樹根支撐,結果山竹一嚟到,啲樹就一樖樖咁被吹倒,見到佢哋一餅餅咁連根拔起,真係覺得對佢哋唔住。好彩有一位樹木教授出聲,叫市民寄啲冧樹嘅樹根相片俾佢,等佢研究可以點樣幫啲樹木。

當然今次倒下嘅大樹唔單止係盆栽樹,連一啲古樹、大樹都未能避過山竹嘅蹂躙。印象最深刻嘅係大埔墟内有一樖大樟樹倒塌,連旁邊嘅電話亭都遭殃,被倒下嘅大樹壓毁。當經過大樟樹嘅殘骸時,樟樹嘅香味四溢,吸引咗唔少人執樹枝返屋企,最攪笑係見到一個婆婆用菜刀切大樟樹嘅樹幹,覺得她有小小可愛呢。

樟木其實係好東西,如果得到適當嘅處理,讓佢自然風乾,更能驅蟲防臭,好適合做傢俬丶木製品,以前大富人家都鐘意用樟樹櫳做嫁妝以作嫁女之用。我而家工作嘅地方都有一樖樟樹被山竹吹倒,有心嘅部門將樟樹樹枝風乾處理,造咗一百個杯墊分發給同事。山竹過後,網上亦出現好多資料,教人如何處理樹幹做櫈,大家都務求唔使將冧樹全部送去堆田區,保留一份價值。

其實山竹今次雖然對香港造成咁多嘅破壞,但同時亦令香港人將樹木再次連結一起,希望從此可以俾我哋更加了解到我哋同大自然間不可分割嘅關係。

New Tai Lam Fallen Tree_November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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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 Frogscript 14 • 郭少鳳 Evette Kw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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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兔仔》

郭少鳳著

今日嘅心情真係好興奮,終於可以去期待已久嘅大久野島,又叫兔仔島。顧名思義,兔仔島,當然住咗好多兔仔,今日嘅目的就係要同佢哋打招呼!

香港呢個地方並冇野兔,唯一見到嘅都係寵物兔。細細個住土瓜灣時,我好鐘意去一間舊式寵物店,去睇金魚、倉鼠、葵鼠、兔仔……記得喺檔口有兩個鐵籠,一邊放咗好多倉鼠,另一邊就有好多白兔:嗰度啲兔仔全部都係白色,攪到我曾經以為兔仔一定係白色。我最鐘意睇倉鼠,佢哋腳仔雖然短短,但行動自如,成日捐嚟捐去,好得意、好好睇。嗰時我麻麻地鐘意睇白兔,雖然佢哋隻隻都白雪雪,好可愛,好似好天真無邪咁,但細心一望,白兔嘅眼睛全部都係血紅色,唔識點形容,但感覺邪邪地,令到我驚驚地。後來長大後,見過灰色、米黃色嘅兔仔,認識到兔仔嘅眼晴可以係黑色,先開始有所改觀。

去兔仔島,要先到一個叫忠海嘅地方,搭渡輪過去。賣船飛嘅地方有兔糧賣,細細包,即刻一人買一包,仲留意到用英文寫住:回程時,憑兔糧嘅紙袋,可以到收銀處換一份小禮物。

啱啱撞正復活節假期,又係星期日,有好多日本遊客:有情侶,亦有攜老扶幼嘅一家大細,向著同一目標出發 – 去拜訪兔仔。船程大約 15 分鐘,快過排隊買飛同埋等上船嘅時間。

一上岸,碼頭附近已經聚集咗好多遊客,但我嘅眼光當然唔係放係佢哋身上,好快已經見到一隻兔仔,米黃色,肥嘟嘟,好優哉遊哉咁伏喺大樹下。我小心翼翼、慢慢安安靜靜咁走去佢身邊,佢冇咩反應,愛理不理咁。於是採取利誘攻勢,攞包兔糧出嚟。連包裝都未打開,旁邊突然出現一隻灰色兔仔,向我要兔糧。兩隻兔仔一齊喺面前出現,呢個情景實在太可愛了,吸引咗一個拎住紅蘿蔔條嘅日本小男孩,走過來同佢哋打招呼。

眼前真係有好多好可愛嘅兔仔,不過細心啲睇,唔對路 wor,佢哋個樣都唔似野兔,而係寵物兔嘅樣,只係身上多了一點點灰塵。記得喺英國見到嘅野兔,體形比較修長,冇咁圓潤,啲毛毛睇起上嚟比較粗硬,但身手十分敏捷。於是找找原因,原來大久野島曾經有一段黑暗嘅歷史 – 係一個生產毒氣嘅秘密基地,一直都冇人定居。

大久野島嘅兔仔嘅來源有兩個講法:有人話啲兔仔係用來做實驗嘅工具,當戰事結束後,所有工作人員都要撒退時,佢哋將兔仔放生;另一個講法就話啲兔仔本來係工作人員嘅寵物,撒退時就冇帶走佢哋。無論如何,兔仔已經變成兔仔島嘅居民同明星!

碼頭聚集太多人,於是決定環島行一個圈,順便睇睇兔仔係咪真係有傳說中講到咁多。沿路,有野餐同露營嘅地方,人潮不斷、但「兔潮」也不斷,雙方勢均力敵。直到進入樹林,雖然兔仔冇之前咁多,但都真係唔少;相反,遊人嘅數量真係得返好少,間唔中先見到三、兩個。樹林裏面嘅兔仔明顯怕醜好多,佢哋冇咁主動咁問你攞嘢食,但一餵佢哋,佢哋就食過不停。仲有係,佢哋冇咁鐘意比你摸,唔似碼頭嗰啲任摸唔嬲。我估樹林裏面嘅兔仔,慢慢回復野兔嘅本性啩⋯⋯

環島行咗兩、三個鐘頭左右,慢慢行到碼頭,搭船返去忠海,憑兔糧小紙袋換過小禮物,心裏不禁要讚一讚日本人:小禮物嘅目的就係要我哋帶走自己嘅垃圾,減少兔仔島嘅負擔。離開時心裏面產生咗一個問題:唔知冬天,冇咁多遊客時,啲兔仔夠唔夠嘢食?嘻嘻,其實我心知冇可能唔夠嘅,不過我都暗地決定,下次一定要揀冬天、比較靜嘅日子嚟探兔仔!

Ōkunoshima Rabb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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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 Frogscript 13 • 郭少鳳 Evette Kw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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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蛇》

郭少鳳著

最近喺 YouTube 上睇了一套英國製作,叫 Travel Man 嘅旅遊節目,其中一個環節係由一位香港土生土長嘅後生女帶著兩位節目主持人,去食香港嘅地道美食。嗰個後生女居然帶咗主持人去食蛇 – 蛇羹!唔係呀嘛?雖然我知道老一輩嘅香港人覺得食蛇羹好補又可驅寒暖胃,但係我估唔到連後生女都會將蛇羹當美味佳餚咁推薦俾外國人。

蛇羹係我於心有愧嘅一種飲食文化,中國人鐘意食野味,專門捉啲野生動物嚟食,食到幾乎絕種,龜就係一個活生生嘅例子,金錢龜喺呢幾十年由易見變成瀕危。我暗暗地擔心蛇都會面對同一命運。

其實除咗呢個後生女之外,好多香港人都鐘意介紹啲古靈精怪嘅「地道食材」俾外國人,唔知係咪想炫燿我哋「精彩」嘅食材,定係間接咁話外國人嘅食材太單調,總之就係想俾到驚喜佢哋,但究竟俾到「驚」多啲,定「喜」多啲呢? !呢種「咩嘢都敢食」嘅飲食文化係咪真正值得保留同推廣呢? !我自己覺得如果能夠運用獨特嘅烹調技術,將簡單嘅食材變成美食,係更加值得敬佩,我估呢個係廣式點心深受外國人歡迎嘅原因。

喺香港生活嘅蛇都算多災多難:記得啱啱搬嚟林村時,舊鄰居會喺啲明渠度灑硫磺粉驅蛇;又見過大叔們討論佢哋點樣用木棍打蛇,仲叫我唔使驚,安心住喺林村;有時行出村口嘅途中,會遇見慘死嘅蛇,心中暗歎: 呢啲蛇真係生錯地方,村民總當佢哋係仇人咁看待,真係好可憐!

其實我都驚蛇,記得有一次去咗九龍坑山行山,嗰度梯級特別多,因為不停不停咁向上行咗好多梯級,頂唔住,要飲啖水,坐低休息下。咁我哋隨便揾個地方坐低,突然同行友人叫我唔好郁,唔好四圍望,叫我冷靜咁慢慢企起身,轉左行兩、三步。照吩咐做完,我慢慢轉身望返自己坐嗰個位置,見到有條啡褐色嘅蛇,佢見到我哋之後都好快走咗去。朋友話返俾我知,條蛇坐喺我身邊,幾乎掂到我嘅身體。因為條蛇同我坐嘅地方嘅顏色都差不多,係啡啡、泥土咁嘅色,所以我坐低時都冇留意到佢。雖然唔知嗰條蛇有冇毒,但嗰一刻就好驚,驚到腦裏面聽到嗡嗡聲,其他咩嘢聲音都聽唔到。不過我估條蛇見到我哋兩個都一樣咁驚,冇腳都急急腳咁走!

蛇係十二生肖之一,屬蛇嘅人對蛇都應該有一點點好感。照估計平均每 12 個香港人就有一個屬蛇,但係蛇喺香港嘅地位真係太低,香港人對蛇實在太殘忍啦,太唔公平,我諗我哋都要了解蛇多一點點。

其實蛇係一種好犀利嘅動物:唔知大家有冇諗過,蛇都冇手冇腳,佢點樣行呢?蛇係爬蟲類動物,原來係靠佢身上嘅磷片同埋肌肉一收一放咁行。蛇嘅骨頭好重要,試想一想:如果蛇係冇骨頭支撐著身體,咁條蛇就會好似條繩咁軟淋淋,想郁都郁唔到,但如果只有一兩條骨,咁就好似一枝棍,或雙節棍咁,咁又係郁唔到,或者郁得好遴迍,想像一下嗰情景都覺得好攪笑!但我哋見到嘅蛇通常都係身手敏捷,神出鬼沒,唔好睇佢哋細細條,佢哋可以有高達400 塊細細塊骨頭;人類一般係有206塊骨頭,可想而知,蛇比人敏捷係有先天優勢嘅。

蛇係肉食性動物,為咗生存,所以要捕食。我估大家都知道蛇會將成隻獵物吞落嗰肚度慢慢消化,但佢哋嘅獵物通常都好大隻下,咁點吞到呢?我唔可以唔讚佢哋嘅身體結構。佢哋上顎同下顎唔同我哋,佢哋冇韌帶連著,所以可以將個口擘到好大,佢哋又冇我哋心口嗰塊胸骨,啲細細塊嘅肋骨係分開,所以可以吞到比佢身體更粗嘅獵物,係咪好勁呢?

大自然係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蛇有蛇嘅生存技倆,我哋需要尊重。係香港呢個地方,喺過往嗰幾十年,真係冇咩關於蛇咬死人嘅新聞。我相信大自然已經提供足夠嘅獵物令蛇可以生存到,因此蛇都冇咩騷擾我哋,噉,我哋可唔可以都俾條生路俾蛇行呢,唔使一見佢哋就殺,佢哋好多時都只係蕩失路,我哋只要將佢哋送返樹林屋企,大家就可以和平共處。

Hong Kong Snake_20 OCT 2018

Hong Kong Snake. Photograph by Evette Kwok,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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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 Frogscript 12 • 郭少鳳 Evette Kwok

Japanese Frog for Frogscript_Thumbnail_2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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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蟬》

郭少鳳著

每逢初夏就會聽到「唧唧…唧唧…唧唧」嘅蟬叫。有人好鐘意佢哋,覺得係大自然嘅交響樂,亦有人好憎佢哋:唔記得邊年嘅夏天,聽到一單可笑嘅新聞,有屋苑住戶向物業管理署投訴蟬嗚丶蛙叫,嘈嚫佢,攪到職員要趕蟬,捉蛙。

我當然係鐘意蟬嘅前者,尤其知道佢哋獨特嘅生命週期,聽到蟬叫,簡直係一件值得開香檳嘅事。蟬一般係喺初夏開始鳴叫,盛夏就慢慢消失,令到我一直誤以為蟬只得一、兩個月嘅壽命。但事實並非如此,實際上,蟬嘅一生大部份嘅時間係以幼蟲嘅形式生活喺泥土地下,吸食植物嘅汁液為生,在泥土掩護下避開天敵,慢慢等待成長,最終破土而出。

不過呢種等待特別長,唔同品種嘅蟬等待時間都唔一樣,短嘅都有一年、三年或五年,係呀!你冇睇錯,係以年做單位。更不能不提嘅係北美「十七年蟬」嘅週期蟬,一等就十七年。蟬會揀選夏天嘅夜晚,破土而出,重見天日,爬到樹枝上,為蛻變為成蟲前作出最後準備。佢哋嘅背部會出現一道裂痕,身體就會爬出呢個外殻,傾力振翅,身體會慢慢乾透及硬化,然後開始生命嘅另一階段。呢個過程叫羽化,亦即所謂嘅「金蟬脫殼」,剩下嘅外殼,就叫蟬蜕,是中藥嘅一種。呢一刻真係好神聖,係咪值得開香檳慶祝先?!

不過細心諗諗,經過咗咁多年係濕濕凍凍、黑黑暗暗嘅地下生活,啱啱羽化嘅蟬對於光線同埋和暖嘅温度應該感到相當陌生,而身體同時發生巨大又微妙嘅變化,佢哋如何安然面對截然不同嘅世界、真係我哋好難想像得到!

蟬喺羽化後,就要完成傳宗接代嘅任務,雄蟬會大聲唱歌,吸引異性。有趣嘅係,佢哋可以喺唱歌嘅時間同時進食。原因係佢哋根本唔係用喉嚨唱歌,蟬聲係由振動腹部嘅薄膜而產生嘅。短短幾個星期内,成功交尾之後,佢哋就功成身退,安然逝世。雌性嘅壽命就稍長一點,不過都只係喺產卵後就死亡。

「蟬」與「襌」係同音字,當認識到蟬嘅一生,好難唔將蟬同禪比較。蟬嘅生存目標相當清晰,佢哋雖然需要花一生大部份嘅時間,獨自係一個喺安靜和黑暗嘅環境下慢慢忍耐和成長,當面對巨大改變時,亦能處之泰然,俾我嘅感覺係好「禪」、亦好有大智慧。我對「禪」嘅認識唔多,加上我嘅慧根不足,可能未能講得太清楚,不過我覺得如果能夠向蟬多多學習,必能修練自己嘅耐性,了解自己對人生嘅看法,亦可以幫助我哋更加深刻體會世界嘅“變幻無常”。

Evette KWOK_Cicada 2_24 SEP 2018

Cicada (Photograph by Evette Kwok,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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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文》/ Frogscript 11 • 郭少鳳 Evette Kwok

Japanese Frog for Frogscript_Thumbnail_2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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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蛙文:雀巢蕨》

郭少鳳著

由細細個開始,對植物嘅感覺不大,只係知道植物係生活喺身邊,冇特別留意佢哋嘅存在、佢哋嘅價值。就算去到嘉道理農場工作,最、最、最有興趣嘅都係動物,曾經被人「洗腦」,錯覺以為嘉道理呢個地方已經有齊晒香港大部分嘅哺乳類動物,當時工作嘅其中一個目標就係要親眼見到所有哺乳類,而家諗返起都覺得有啲攪笑。

但係喺嘉道理有一種好特別植物,叫雀巢蕨,改變了我對植物嘅觀感。名乎其實,雀巢蕨嘅外貌似足一個雀巢:啲葉由「巢」中向外環迴一層層咁生出來,中間嘅「巢」係可以收集同埋分解大量嘅枯葉、鳥糞同埋雨水,轉化為自己嘅能量,真係令我讚嘆不已,認識到植物亦有過人之處!

雖然如此,雀巢蕨也有天歒箝制佢哋,我記得有一次同兩位上司一齊行去上山區嘅蕨類植小徑,我嘅部門主管叫我望一望眼前細細樖嘅雀巢蕨,問我有咩嘢特別,我注視了一陣子,終於發現喺「巢」邊新長出嘅嫩葉有被咬過嘅痕跡,原來係被香港嘅一種鹿仔 – 赤麂食咗 。

後來係機緣巧合下,我都食過一次:去台灣旅行時,我最鐘意走入啲小店食嘢,嗰次應該喺係台中,菜單上將素菜分為兩大類,蔬菜類和野菜類,嗰時想試下有台灣特色嘅嘢食,見到有一味叫豆豉炒山蘇,覺得好特別,又未曾聽過,所以就叫咗佢。一上菜,見到個樣我就認得佢啦,台灣嘅野菜山蘇,就係香港人叫嘅雀巢蕨。口感爽爽脆脆,味道甘甘甜甜嘅,唔怪得赤麂都鐘意食啦!

食完山蘇後,當時其實有點罪疚感,因為喺嘉道理時成日教人要保護野生動植物,但自己又走咗去台灣食嘉道理受歡迎嘅野生植物。返到嚟香港,就睇睇網上資料,發覺原來台灣已經有農場專門種植山蘇,有啲種來食用,甚至乎有啲用來當家居植物,個心即時好過一點點!但嗰次之後,去啲唔熟識嘅餐廳,都會盡量小心啲叫嘢,避免食咗啲唔應該食嘅嘢。

雀巢蕨係附生植物,喺香港嘅原生樹林都可以見到,但我又唔可以話佢哋係常見嘅植物,行10次山都未必見到一次,不過最特別嘅係,當你見到佢時,通常都可以連續見到好幾樖。佢哋係蕨類植物,即係唔會開花、唔會結果,咁點樣繁殖下一代呢?我哋可以留意一下佢哋嘅葉,佢哋嘅葉都係同其他植物一樣,透過光合作用產生糖分,但係有啲葉叫孢子葉,喺葉底會有一條條橙黃色嘅孢子囊,䆁放孢子出來,啲孢子就好似種子咁隨風飄去其他地方,只要條件適合,佢哋會附係其他植物上繁殖下一代,所以喺同一環境下,通常都會有一大堆同時出現。而濕濕暗暗暖暖嘅樹林就係雀巢蕨嘅理想嘅生境,反而太光太乾嘅地方會令佢哋嘅葉變黃、太凍又變棕啡色。

雀巢蕨同我哋人類有小小相似嘅地方,都習慣咗喺一個所謂嘅舒適區 comfort zone 生活,未必適應到環境同氣候嘅轉變。其實有時我都會諗:我細細個時,屋企根本冇冷氣機,當時都可以生活得到,亦冇埋怨過;但係如果而家冇冷氣機,係夏天最熱嘅時候,老實講,我都未必可以忍受得到。我哋呢一代人,因科技越來越越好,生活越來越舒適,我哋嘅舒適區可能越來越收窄,人亦變得越來越冇適應力,噉,究竟係咪一件好事呢?我哋應該何去何從呢?

Evette Kwok_Bird-nest Fern for Frogscript

Bird-nest Fern. Photograph by Evette Kwok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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