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心界》:「立法會已經死咗喇!」


● It is the 1 July 2019, and the big glass door of the Legco building is being battered by protestors repeatedly ramming it with an old metal trolley. As the glass begins to crack, our main characters — 阿綠 Ah Luk, the New Zealander 阿奇 Ah Ki, Ah Luk’s daughter 孚翠 Fu-cheui and the hapless Australian陳之一 Chan Chi-yat — all react to what they see in the direct broadcast of the events, projecting their personal concerns onto this pivotal moment in Hong Kong’s history.

Soundtrack: “Thank you Disillusionment”


2019年七月一日,當立法會大樓被抗爭者衝擊嗰一刻,阿綠正喺辦公室一邊用手機偷睇直播,一邊諗緊辦法想揾返生父莊梓。吊詭嘅地方係,當面對呢件大事,佢唔會喺人前做正式嘅決定,反而會鬼鬼鼠鼠咁處理。呢種矛盾嘅心情,可能只有需要尋找生母生父下落嘅人先會體味到:一方面,渴望將自己命運同身世有關嘅秘密徹底解開;另一方面,又好擔心萬一真相同自己嘅想象差天共地,一定會極度失望。阿綠深明,如果將幻想同真相相比,幻想當然更有希望同埋活力!正因為咁,佢好難全情投入尋找生父之事,到而家亦未曾同其他人公開講過。不過,互聯網好易俾人一種錯覺,就係無論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係可以喺網上揾得到嘅。不過對於呢個染綠色頭髮嘅女人嚟講,咁強烈嘅誘惑真係好難抵擋,尤其係當佢已經蒐集到一啲蛛絲馬跡。小事成就大事!阿綠心諗。當時直播嘅畫面奇妙地同佢嘅心情一樣:啱啱有班示威者喺度重複大嗌「香港人加油、加油!」。

冇耐之後,一點幾嘅時候,阿綠嘅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戴住帽同埋口罩嘅黑衣男人,佢右手揸住鐵通,跑到立法會大樓門前,不停撞擊玻璃門。喺圍觀嘅人群入面,有唔少人試圖阻止,包括幾個議員(黑衫人:「立法會已經死咗喇!」 胡志偉:「你咁樣撞落去,連你都死呀!」),可惜呢啲勸告一啲作用都冇,玻璃門嘅裂痕越打越長,慢慢呈現類似蜘蛛網般縱橫交錯嘅幾何圖像。「突破 . . .」阿綠喃喃自語。「我而家想有一個細微嘅突破!」同一時間,手持鐵通嘅男人繼續大力咁向玻璃門打落去。

與此同時,喺嘉道理農場值班嘅阿奇,帶住悠閒嘅心情,漫步前往觀音山頂峰。除咗耐唔耐留意一下立法會衝擊嘅直播之外,佢個腦冇辦法停落嚟,無時無刻都諗住自己愛得神魂顛倒嘅嗰個「佢」。過年時雖然喺阿綠屋企請教過杯仙,但阿奇都唔肯定係咪可以捉緊對方,擔心對方有冇同樣嘅心意。但係最近,經歷咗一個既彎曲又奇妙嘅過程之後,終於水落石出,阿奇亦得到佢夢寐以求嘅答案。去到呢個時候,揮動鐵管嘅人已經唔見咗,替佢接力嘅係一班示威者,佢哋唔知喺邊度揾到一架裝住紙皮嘅鐵籠車,來來回回不停咁撞擊佈滿裂縫嘅玻璃門。「係啦!」紐西蘭男人突然精神起嚟,自言自語咁話:「要揾到真愛 . . . 一定要 . . . 一定能夠堅持落去!」呢個時候,另一位立法會議員梁耀忠企喺玻璃門前,盡力勸阻示威者唔好衝擊立法會。但係經過一番理論之後,佢最終被人拉倒,於是嗰架鐵籠車繼續一次又一次咁撞落去。立法會大樓入面嘅警員提高警戒級別,舉起紅旗,試圖透過呢個手段叫停示威者。見到紅旗,阿奇又諗起愛情呢股抵擋唔住嘅魔力。仲記唔記得裸體女模特兒嘅相片?「花花弗弗、冷酷無情」嘅阿奇喺呢一刻,一早已經將被摺埋、擺埋一邊嘅黃小姐忘得一乾二淨。

至於孚翠,佢當時咁啱又一次坐喺前往萬佛寺嘅梯級上面,一邊俯視山麓嘅沙田新城市,一邊撥弄佢近排成日戴住嘅自製頸鏈。鏈咀係馬騮「送」俾佢嘅鎖匙同埋一個馬騮形嘅護身符。好可惜,唔知點解,今日啲馬騮都匿埋嗮,連一丁點嘅馬騮叫聲都聽唔到。用手機隨意瀏覽新聞嗰時,孚翠亦都恰巧睇到直播,略略知道衝擊立法會呢單國際大事。平時,孚翠好少睇新聞,但自反送中運動展開以嚟,佢對呢場社會運動慢慢產生興趣,吸引佢嘅正正係後生示威者嘅活力。事實上,孚翠擁有豐富嘅想像力,對佢嚟講,衝擊立法會就好似孫悟空大鬧天宮一樣,兩者都係出於一種唔順從、唔聽話、唔驚權力嘅反抗心態。當面對生活時,孚翠越嚟越覺得,自己需要嘅唔係一份工作或者一個男朋友,而係象徵馬騮嘅活力。而呢種活力比起其他任何嘢,無疑係最重要。

陳之一呢?佢坐喺辦公室偷偷地睇緊直播,越睇越覺得痛苦。佢嘅苦難主要係因為眼前嘅嘢,睇嚟只會引起更加多暴力同埋絕望,但係仲有一部分原因係因為喺六月尾,佢嘅一隻大臼齒突然裂成兩半,一半留咗喺原位,另一半由個嘴跌咗落喉嚨,令到啱啱喺南山邨南寷餐廳食揚州炒飯嘅澳洲馬騮乾差啲鯁嚫!時間去到下晝三點,立法會嘅玻璃大門經過多次反反復復嘅撞擊之後,終於抵擋唔住。鐵籠車卡咗一半係喺大樓入便,裏面嘅警察同埋包圍外面嘅示威者持續對峙。令到陳之一迷惘嘅係,部分示威者擁有一種激烈嘅破壞慾望。照男人所知,香港社會一般好強調穩定、秩序同埋平安,但係自反修例《逃犯條例》運動發動以嚟,襲擊嘅對象正正係穩定、秩序、平安,而且呢個事實好似係反映緊人類所渴求嘅係冇辦法用平安等手段去滿足。諗到呢度,男人不禁諗起香港歷史博物館一個令人難忘嘅立體造景。呢一個塑造新石器時代先民嘅場景,地點係大浪灣一段平滑嘅沙灘,上面有啲原始人喺度做緊一啲有關日常生活嘅活動,例如生火煮食、起屋同埋打製石器、飾物等等,每個細節都塑造得栩栩如生。好明顯,除咗一啲簡陋嘅木製建築物之外,人嘅物質水平真係低到冇得再低!

回味緊新石器時代嘅真實寫照,陳之一朦朦朧朧咁意識到,為咗穩定、秩序、平安等等,人類已經付出咗好沉重嘅代價。文明進步帶嚟各種心理上嘅壓迫,再加上本來物質簡樸嘅人間亦塞滿數唔清嘅消費品,令到我哋同地理、自然環境、動植物、星空、神祗等等喪失接觸,陷入一種雖然安全但卻嚴重缺乏生命力嘅生存模式當中。(呢個時刻,澳洲奀挑鬼又不禁諗到《香港古石刻》作者秦維廉嘅一句說話:「也許現代的科技、高水平的生活已多少削弱我們欣賞自然界的鬼斧神工的能力了。」)「正因為咁,人類内心深處到而家積累咗太多煩惱,所以當我哋遇到呢類社會動蕩,有人會好似火山爆發咁一定要出嚟表示不滿。其實,我哋或多或少都渴望擺脫數字化文明日益增強嘅窒息感,千方百計要活得更加自由自在!」不過,陳之一又好難相信破壞舊有嘅秩序一定會導致新社會嘅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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